1. 雅典公民的自我期許與理想圖像
在葬禮演說中,展現了雅典公民對自己身份的自我期許與理想圖像。首先,雅典公民期望兼具自由、平等和強大。伯里克利在演說中提到,雅典的民主制度讓每一位市民無論出身如何,都能夠自由地參與公共事務,這是雅典引以為傲的地方:「我們的制度之所以稱為民主,是因為權力掌握在全體公民手中,而非少數人之手。」(p.130)每一個公民無論社會地位,都有機會參與自由,反映出雅典公民自認是理性和自由的實踐者,他們期望通過民主制度促進社會的共同福祉。
勇氣的理想貫穿於演說中,「你們要下定决心:要自由,才能有幸福;要勇敢,才能有自由。在戰爭的危險面前,不要鬆懈」(p.135)伯里克利說明了自由需要用勇敢捍衛及維護,同時強調雅典的公民之勇敢並非盲目的,而是對於風險有清晰的認知卻依然迎難而上,表達了雅典公民在面對危險時所展現出的勇氣與理性,視為理想圖像。
2. 修昔底德在第二卷第六章對伯里克利的評價及同意與否之理由
修昔底德對伯里克利的評價中包含「廉潔、尊重人民自由、領導力、動機純良、不逢迎且敢於提出和人民意見相左的判斷」我同意以上五點正面的評價。五項評價中,我認為廉潔及領導力是其與繼承人們之間最大之差異,其在文本中提及「我愛我的城邦,不受錢的影響」(p.145)與後續之繼承人依私人野心及私人利益提出不利己之政策不同。面臨城邦內外挑戰時,其皆執行雅典最有利之政策,不受民意壓力(如第六章開頭人民之譴責)或是個人名利左右,如同其所傳達給人民之發言「我自己的意見是這樣的:每一個人在整個國家順利前進的時候所得到的利益,比個人利益得到滿足而整個國家走下坡的時候所得到的利益要多些」(p.145)以上皆反映伯里克利對城邦的高度責任感。
伯里克利在動蕩時保持雅典的穩定,體現了他作為領袖的理性與遠見,「伯里克利曾經說過,如果雅典等待時機,並且注意它的海軍的話,如果在戰爭過程中它不再擴張帝國領土的話,如果他不使雅典城市本身發生危險的話,雅典將來會獲得勝利的。」伯里克利提出的方針著眼於雅典的長期優勢,若在戰爭中保持海軍優勢,可以穩定處於有利地位,表現其對於局勢的洞察力及對城邦實力的理解。同時強調勿於戰爭中擴張領土,避免使雅典陷入危險中,主張穩步行事,保障雅典安全,反映其謹慎的領導風格。這些特質體現出伯里克利的領導力,不僅是發號司令,更是在戰略中提供長遠且穩定的方向,使雅典在伯羅奔尼薩戰爭初期穩定對抗斯巴達及其同盟。
3.第三卷第三章「關於密提林的辯論」雙方爭辯的焦點及各自提出之理據
雙方的辯論聚焦在是否應實行懲罰,或者選擇寬容以保障未來長期且共同的利益。
(一)主張懲罰者之論述:
主張懲罰者以克里昂為代表,「你們不知道,當你們讓他們說服你們做一個錯誤的決議的時候,當你們因為自己憐憫的情感而屈服的時候,你們表現出你們的弱點,這個弱點對於你們是危險的。」(p.205)克里昂藉這段話體醒公民若是讓「憐憫的情感」影響判斷,而選擇寬恕密提林是向其展示雅典的「弱點」。克里昂認為應以理性、嚴厲作為統治基礎,仁慈的軟弱會帶來長遠之危險,寬容及軟弱鼓勵其他城邦叛亂,引發更大的動亂和背叛。
(二)主張寬恕者之論述:
就人道與道義而言,主張寬恕的一方強調,雅典應該區分不同的叛變行為,對密提林的部分人寬容,這是基於對正義的尊重。「從容地審判那些帕撒斯認為有罪而送到雅典來的人,讓其餘的人在他們自己的城市生活著。如果採取這種辦法,你們的行動對於將來是有利的,同時使你們的敵人現在畏懼你們了,因為敵人害怕那些做出聰明的決定來的人更甚於害怕那些不瞻前顧後而採取強暴行動的人」(p.215)這段話中,戴奧多都斯試圖說服雅典人選擇理性的審判方式,同時建議雅典在處理叛變問題時應避免極端的暴力手段,以及強調審慎和公正的態度對雅典的長遠利益更為有利,也能加強敵人的畏懼,因為「敵人害怕那些做出聰明決策的人更甚於害怕那些不顧後果而行事的人」反映了他對智慧與恐懼的獨特理解,相比於粗暴的壓制,明智的處理更能贏得長期的安全與穩定。
4.科西拉的叛亂(The Sedition in Corcyra)特殊之處
科西拉叛亂特殊之處在於揭示民主制度中的脆弱性,當內部衝突加劇時,民主社會迅速陷入極端的暴力和道德崩潰,科西拉叛亂不僅是內部衝突,而是在戰爭下道德崩解之縮影。「在和平與繁榮的時候,城邦和個人一樣地遵守比較高尚的標準,因為他們沒有為形勢所迫而不得不去作那些他們不願意去作的事。」(p.237)當極端情勢出現時,生存壓力和恐懼,社會和個人會偏離正常情境下的道德標準,說明修昔底德對人性的觀察,以及道德標準和現實壓力間的衝突。「大多數的人寧願稱惡事為聰明,而不願稱頭腦單純為正直。他們以第一品質而自豪,而以第二種品質為恥辱。(p.238)善惡標準被扭曲的特徵和道德價值的崩潰,顯示叛亂時所引發的社會價值觀倒置,能夠操縱局勢、欺騙他人的行為被認為是機智,而秉持單純、正直的人則被視為不適應時局的「愚者」,在此情況下人們不再信任制度或領導,會轉而依靠個人利益,反映出內部缺乏信任和共識時,民主易於崩潰和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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